那一声“自己去”,是童年最珍贵的礼物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09】
教室里,静悄悄的
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,落在一年级的语文课本上。书页摊开,是那篇我们都很熟悉的小课文。孩子们的小脑袋凑在一起,手指点着那些方方正正的字,声音稚嫩,像清晨林间的小鸟。
“妈妈,您带我去游泳好吗?”
“小溪的水不深,自己去游吧。”
读到这儿,我总是会停下来。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,他们或许在想,小鸭的妈妈是不是有点“狠心”?而我的思绪,常常飘得很远。教书年头久了,越来越觉得,这篇简单的课文里,藏着的或许是我们许多大人,都未曾真正读懂的东西。
不是道理,更像是一种遥远的、关于成长的呼唤。
那些字,不只是字
备课的时候,我把十二个生字工工整整写在黑板上。自、己、东、西、吧、您、吗、会、景、深、哪、那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粒种子。
我告诉孩子们,“自”字,看着像我们的“目”,但那一撇,是从我们自己额头中心开始的。认识“自己”,先从认识“自我”的模样开始。“己”字呢,那一笔竖弯钩,不能出头,要懂得收敛,懂得边界。写“东”字,要左右对称,就像我们张开手臂,去拥抱一个平衡的世界。
那个“您”字,我总会多讲几句。一个“你”,一颗“心”。当你把别人放在心上,尊敬便从口里,自然流淌出来。这是语言的温度,比认识一个字本身,更重要。
他们跟着我念,用小手在桌上画。声音清脆。zì, jǐ, dōng, xī。平舌,翘舌,前鼻音,后鼻音。小小的舌头在口腔里笨拙又努力地寻找位置。读错了,同桌会笑着纠正,然后自己再借助拼音,一遍遍确认。那种专注,是对一个全新世界最初的叩门。
我很少直接告诉她们“这个字怎么记”。我更喜欢问:“看看‘景’字,你能想到什么?”有孩子说,上面是个“日”,下面是“京”,就是北京的大太阳!有孩子说,像一幅画。对了,风景本就是一幅画。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它成了他们想象世界里的一块积木。
识字的过程,就是给孩子的精神世界,悄悄搭建起最初的框架。一块砖,又一块砖。
声音里的河流与高山
读课文,我们是一点一点来的。
先自己读,轻轻地,像怕惊扰了书里的小鸭和小鹰。然后,我让他们闭上眼睛,听我读。
“妈妈,您带我去游泳好吗?”我的声音里,带上一丝犹豫,一丝试探,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。我能看到,有些孩子的睫毛轻轻颤动,他们大概想起了某个自己也这样向妈妈开口的时刻。
“小溪的水不深,自己去游吧。”读这句时,我的声音会变得平稳,温和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感。那不是拒绝,那是把一片更广阔的水域,指给孩子看。
读,不是为了读而读。是要让文字活过来,住到孩子的心里去。
我让他们分角色读。扮演小鸭的孩子,小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,声音小小的;扮演鸭妈妈的孩子,挺起小胸膛,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“可靠”些。在声音的转换里,他们仿佛真的站到了小溪边,感受着请求与被信任的微妙心情。
读到小鹰那段,几乎不需要我指导了。他们自己就体会到了那种变化。从胆怯的商量,到独自飞翔后的自豪。那种语调的起伏,是情感在语言里自然生长的纹路。
朗读,是理解最朴素,也最直接的一条路。当孩子能用恰当的语气读出“自己去”三个字时,那份“独立”的种子,其实已经随着声音的振动,落进了心田。背诵,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。不是机械的记忆,是情感的潮水反复冲刷后,自然留下的印记。
挂图之外,那个更广阔的世界
教室的挂图上,小溪潺潺,山那边风景秀丽。但我总是想带孩子们,看到画面之外的东西。
“小鸭刚把脚丫伸进溪水时,凉不凉?它会不会吓得缩回来?”
“它扑腾的时候,呛了一口水,会害怕吗?它会怎么想?”
“当它终于浮起来,能往前划水了,那一刻,它想对妈妈喊什么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孩子们的眼睛亮起来,小手举得高高的。
“水好凉!但是它想,妈妈说了水不深!”
“它呛水了,会咳嗽,但是它看到一片小叶子在水上漂,它也学叶子!”
“它会喊:妈妈你看!你看我!我自己会啦!”
每一个答案,都是一次共情,一次想象力的迸发。语文课的魅力,就在于此。它不提供标准答案,它邀请每一个孩子,走进文本,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
讲到鹰妈妈时,我问:“山那边有什么?”课本没写。孩子们说,有更高的山,有云,有另一只小鹰的家,有太阳睡觉的地方。真好。山那边有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妈妈让“自己去看”。
这个“看”,是探索,是求证,是亲历。是童年最宝贵的权利。
我们太习惯了“带你去”。带你去公园,带你去旅行,带你去见识。却常常忘了,“带你去”的风景,是别人的导游词;只有“自己去”探寻的,才会成为生命里抹不掉的地图。
从“我学会了”开始
课堂的最后一个环节,是“我学会了____”的分享。
这不是造句,这是生活真正的回响。
一个瘦小的男孩站起来,声音洪亮:“我学会了系鞋带!”他说,一开始总打死结,急得想哭。后来爸爸教他,像两只小兔子耳朵,先交叉,一只耳朵钻过洞,再拉紧。他练习了好多天,现在又快又好。说完,他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,那种凭借自己双手征服了困难的骄傲。
一个小女孩细声细气地说:“我学会了浇花。妈妈告诉我,不能浇太多,根会烂。现在阳台上的茉莉花,是我养的。”她眼神里的光,温柔又坚定。
也有孩子说,学会了收拾书包,学会了剥鸡蛋,学会了唱一首新的歌。每一声“我学会了”,都像一颗珍珠,在教室里闪着光。
我静静地听,不时点头。一年级的孩子,他们的世界还很小。但正是从这些小事——系好一根鞋带,养活一盆花,整理好自己的书本——开始,“自主”两个字,才有了最坚实、最温暖的注脚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提醒,不要去碰触危险。但鼓励的双手,始终在背后张开。信任,就是那双手,不推你,但你知道它在,于是你敢自己往前走。
把课文,演成他们的故事
最欢乐的,是演课本剧。简单的头饰,鸭子是小黄帽,鹰是羽毛贴纸。
教室空了,成了他们的舞台。没有精致的道具,没有灯光音响。但有的,是全身心的投入。
演小鸭的孩子,真的会做出蹒跚走路的模样,真的会用虚拟的动作,表现先试探、后扑腾、最后畅游的过程。演鸭妈妈的孩子,背着手,眼神一直跟着“小鸭”,那份牵挂与克制,让人动容。
他们在表演里,重新诠释了课文。有的“小鸭”学会了游泳后,回来兴奋地抱住了“妈妈”。有的“鹰妈妈”,在小鹰起飞前,会轻轻帮它整理一下“羽毛”。
在扮演中,他们不再是读者或背诵者,他们成了亲历者。教育最大的成功,或许就是让孩子从“知道”一件事,变成“经历”一件事。那种体验带来的领悟,深刻而持久。
放手,是更深的爱
课文教完了,生字会写了,孩子们也能背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才刚刚开始。
小鸭的妈妈不知道小溪的水深吗?鹰妈妈不清楚山路的崎岖吗?她们都知道。正因为知道,那句“自己去”,才显得如此厚重。那不是放任,那是在风险评估后,给出的最高级别的信任。是在告诉孩子:我相信你的能力,我守护你的尝试,我等待你的成长。
我们做老师、做父母的,常常陷入一种焦虑,总想铺平所有的路,扫清所有的障碍。却不知不觉,夺走了孩子体验挫折、克服困难、最终赢得自信的完整过程。
“自己去”,意味着可能会有踉跄,有呛水,有畏惧,有迷茫。但也正是这些,构成了成长坚实的肌理。那些自己学会的本领,会长进血肉里,成为日后面对更大风浪时,心底最硬的底气。
这篇简单的课文,像一面镜子。照见课堂,也照见家庭。它轻声提醒着我们:爱,不是把他永远护在羽翼之下。爱,是有一天,指给他看那片天空,然后,松开手,看着他,用自己的翅膀,飞起来。
那一声“自己去”,是我们能送给童年,最珍贵、也最长远的礼物。它响在课本里,更应响在,我们与孩子相处的,每一个日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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