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孩子文言文丢分，家长先别急着怪“背得少”

每次月考过后，总有家长在后台问我：孩子文言文翻译题扣了不少分，实词明明背了一本，怎么到了考场上还是读不懂？

我一般会反问一句：孩子背虚词了吗？

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沉默。

这很正常。在很多孩子眼里，实词是有意思的。“走”是跑，“汤”是热水，“妻子”是妻子和孩子，背起来有成就感，像集卡一样，集满一个就多一分底气。可虚词完全是另一回事。“之”“乎”“者”“也”，个个看起来没头没脑，既说不清是什么意思，也不知道放在句子里到底起什么作用。背了半天，感觉什么都没背到。

但中考语文的残酷之处恰恰在这里。一杯温热的白开水

中考文言文阅读的翻译题、断句题、内容理解题，几乎每一道题背后都藏着虚词。一个“之”字认错了，整句话的意思就歪了；一个“以”字没看出来是“因为”，孩子翻译出来的句子就成了“病句”，阅卷老师一眼就能看出问题。

初中阶段需要掌握的虚词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“之、以、而、其、于、者、乃、夫、且、然、盖、则、焉”，加上“为、所”，一共十几个。这十几个字，撑起了初中阶段所有文言文篇目的语法骨架。孩子如果能把这些虚词的用法真正吃透，文言文阅读就等于拿到了一张地图，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。

今天这篇文章，我就把这十几个虚词里最要紧的几个，一个一个掰开揉碎讲清楚。建议家长转给孩子，收藏起来，考前翻一翻，平时做题时对照着用。

二、先讲方法：虚词到底该怎么“看”

在讲具体用法之前，先把方法论说清楚。很多孩子学虚词的路径是错的——他们拿着一张虚词用法表，从第一个用法背到第七个用法，背完还是不会做题。

正确的路径只有两步。

第一步，看位置。虚词在句中的位置，是判断它用法的第一线索。“之”在动词后面，大概率是代词或者动词“到”；“之”夹在主语和谓语中间，多半是取消句子独立性。位置给出的信息，比死记硬背可靠得多。

第二步，看语境。位置锁定范围之后，再根据前后词语的关系确定词性，进而确定意义。同一个“于”字，前面是动词“坐”，后面是地点“前”，那就是“在”；前面是比较，后面是“生者”，那就是“比”。

位置加语境，这两步走通了，虚词就不再是一堆零散的用法，而成了有规律可循的系统。

三、“之”：一个字撑起半个文言文

如果初中文言文只允许孩子精学一个虚词，我一定会选“之”。这个字在课本里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，用法也最多，足足有六种。

第一种，代词。指代前面出现过的人、事、物。比如《桃花源记》里“渔人甚异之”，渔人对眼前看到的景象感到诧异，“之”指代的就是那片奇景。《出师表》里“愿陛下亲之信之”，两个“之”都指代贤臣。

第二种，结构助词“的”。这是最基础的用法。“忘路之远近”，通往远近的路；“小大之狱”，大大小小的案件。这一类孩子一般都能掌握。

第三种，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。这个说法听起来吓人，其实理解起来不难。“两狼之并趋如故”“无丝竹之乱耳”，这里的“之”插在主语和谓语中间，把一个本来能独立成句的结构变成了句子里的一个成分，没有实际意义，翻译时直接忽略。孩子只需记住一个口诀：主谓之间有个“之”，翻译时当它不存在。

第四种，复指代词。“曾不能损魁父之丘”，译成“这样的、那样的”。这类用法出现频率不高，但考到就是区分题。

第五种，动词，译为“到、往”。“辍耕之陇上”，陈胜停下耕作去了田垄上。这是“之”最容易被漏掉的用法，很多孩子看到“之”就条件反射地想“的”，完全忘了它还能当动词用。判断方法很简单：如果“之”前面是动作发出者，后面是地点，它多半就是“去”的意思。

第六种，宾语前置的标志。“何陋之有？”正常语序是“有何陋”，“之”把宾语“何陋”提到了动词前面。“莲之爱，同予者何人”也是同理。遇到“何……之有”这种结构，直接套“有什么……呢”就行。

四、“于”：翻译时最容易丢分的“百搭词”

“于”字本身没有多大意思，但它的出场率极高，而且翻译时稍有偏差，整句就出错。

介绍时间、地点。“其一犬坐于前”，其中一只狼像狗一样蹲坐在前面；“指通豫南”，直通豫州南部，这里的“于”是“到”；“每假借于藏书之家”，常常向藏书的人家借书。同一个“于”，可以是“在”，可以是“到”，也可以是“向”，全看动作和对象的关系。

介绍动作涉及的对象。“告之于帝”，向天帝报告；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”，上天赋大任给这个人；“万钟于我何加焉”，高官厚禄对我来说有什么益处。可译为“向”“给”“对”。

介绍比较的对象。“所欲有甚于生者”，所想要的比生命更重要。这里的“于”相当于“比”。需要注意的是，在这类句子里“于”常常可以不译，但孩子心里必须清楚，句子在做比较。

五、“以”：一个字横跨介词和连词

“以”是虚词里用法最繁杂的一个，初中阶段至少要分清两大类、九小种。

作为介词，它有五种常见用法：

一是介绍工具和凭借，译为“用、凭借”。“以刀劈狼首”，用刀砍狼的头。

二是介绍对象，译为“把”。“屠惧，投以骨”，把骨头扔过去。

三是介绍原因，译为“因为、由于”。“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”，不因为外物而喜悦，不因为自己而悲伤。这一句既是名句又是考点。

四是介绍时间起点，译为“从”。

五是介绍依据，译为“根据”。“小大之狱，虽不能察，必以情”，即使不能一一明察，也一定按照实情来处理。

作为连词，它有四种常见用法：

表目的，译为“来、用来”。“属予作文以记之”，嘱托我写文章来记这件事。这是课文中出现最多的“以”，翻译时加上“来”字，句子就顺了。

表原因，“扶苏以数谏故”，扶苏因为多次进谏的缘故。

表结果，“以伤先帝之明”，以致损伤了先帝的知人之明。

表连接，相当于“而”，或不译。“手自笔录，计日以还”。

孩子做到“以”字题时，先问自己一句：它后面接的是名词，还是句子？接名词的多半是介词，连接两个动作的多半是连词。这一刀切下去，九种用法就少了一大半。

六、“而”：四个关系，一句一分

“而”字看着简单，考起来最刁。它的四种用法，本质上是判断前后两部分的关系。

表顺接，译为“然后、就”。“温故而知新”，温习旧知识，然后获得新理解。

表转折，译为“却、可是”。“人不知而不愠”，别人不了解我，我却不恼怒。判断转折有一个小技巧：前后两部分意思相悖、情感相反，那就是转折。

表并列，译为“并且”，或不译。“黑质而白章”，黑色的身体白色的花纹。前后两部分地位平等、互不修饰，就是并列。

表修饰，译为“地”，或不译。“默而识之”，“恂恂而起”，后面的动作描述前面动作的情态。

翻译题里“而”字丢了分，多半是转折没看出来。让孩子养成习惯：见到“而”，先停一下，想想前后两件事是不是在对抗。

七、“其”“乃”“焉”：三个容易被忽视的得分点

“其” 最常见的用法是第三人称代词，代人、代事、代物，做定语。“恐前后受其敌”，担心前后受到它们的攻击；“其西南诸峰”，那里的西南方几座山峰。注意一个细节：如果“其”后面跟的是代词，要译为“其中的”，比如“其一犬坐于前”，其中一只狼。另外还有特殊情况，“蹲其身”里的“其”是第一人称，译为“我的”。

还有加强语气的用法，“其如土石何？”又能拿土石怎么样呢？

“乃” 分两类。作连词，表顺承，译为“于是就、才”，“乃悟前狼假寐”，才明白前面的狼假装睡觉；表条件结果，“政通人和，百废具兴，乃重修岳阳楼”。作副词，表确认，译为“是、本来是”，“当立者乃公子扶苏”，应当立的是公子扶苏；

表出乎意料，译为“竟然”，“问今是何世，乃不知有汉，无论魏晋”，竟然不知道有汉朝。一明一惊，两种语气，翻译时味道完全不同。

“焉” 有三种身份。作语气词，用在句尾表陈述或疑问，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“万钟于我何加焉”。作兼词，相当于“于之”，译为“在这里、从这里”，“不复出焉”，不再从这里出去，“惧有伏焉”，害怕那里有埋伏。“焉”是兼词这一点，是很多孩子的知识盲区，务必提醒。

作疑问代词，译为“哪里、怎么”，“且焉置土石”，况且把土石放到哪里去。

八、剩下的几个，一句话记住

“为”：读 wèi 时多是介词，“为天下唱”是“替、给”，“为宫室之美”是“为了”；读 wéi 时表被动，“二虫尽为所吞”译为“被”。表原因的“为有源头活水来”，读第四声，译为“因为”。

“所”：不能单独使用，必须和后面的动词组成“所”字短语，指代动作支配的对象。“问女何所思”，问女子想的是什么。“所以”表示方法或原因，“此先汉所以兴隆也”，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。

“然”：作代词，指代“这样”，“虽然，受地于先王”，虽然这样；作词尾，“豁然开朗”“屋舍俨然”，……的样子；作连词表转折，“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”。连用的“然则”是“既然这样，那么”，“然而”是“虽然这样，可是”。

“夫”：读 fú，作指示代词译为“那”，“予观夫巴陵胜状”；用在句首发议论，“夫战，勇气也”；用在句尾表感叹，“逝者如斯夫”。

九、最后说几句心里话

虚词学习最忌讳两种做法：一种是彻底放弃，觉得反正翻译题可以“连蒙带猜”；另一种是抄一张用法表死背，背完就忘。

我的建议是，把这十几个虚词当成十几个老朋友。每学一篇课文，遇到虚词就停下来问一句：这里为什么用它？能不能换成别的字？日积月累，孩子的语感就起来了。等到考场上，一个“之”字出现在眼前，他不需要翻笔记，凭位置和语境就能判断出六种用法里的哪一种——那时候，文言文阅读对他来说，就真的不再是难题了。

实词决定孩子能不能读懂句子，虚词决定孩子能不能读对句子。这十几个“没意思”的小字，恰恰是文言文得分的关键所在。把这篇文章存好，一个字一个字过一遍，比多做十套卷子更管用。